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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赛德斯的国王乔治·拉塞尔依旧非常困惑。他对身边裹着羊毛毯子直打呵欠的王后说:“但莱科宁大公和塞巴斯蒂安怎么可能是一对正常的夫妇呢?我们这么多年来听着简森的诗篇长大,他明明唱的是……”
“唔。”麦克斯·维斯塔潘闭着眼睛:“我猜他耍了所有人,嗯?”
乔治不高兴地噘了噘嘴:“我不相信。听着,开春的祭典我要请简森过来,让他再为我们演唱一次。你觉得呢?”
麦克斯摆了摆手,直接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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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听我歌,诸位来客,
听这片大陆上的旧传说——
红牛一族疆土不广,
却有最骁勇的战士代代相传,
他们的怒吼能惊动山岩,
他们的铁骑曾踏碎长夜。
但是,为何不让婚姻的誓言代替鲜血,
让交换的姓氏带来边境的和平?
就在那一年,红牛的维特尔年仅十四。
还是青葱少年,却被送往法拉利公国的王座之间。
古老的跃马家徽投下沉重阴影,
而等待他的人,
是法拉利的继承者——二十二岁的莱科宁。
他如寒铁锻成的长刃,
沉默,锋利,拒人千里。
于是两人立于马拉内罗的神坛之下,
誓言交织姓氏,交织命运,
却无法交织半点真心。
英俊的继承人纵情声色,
他的血管里流淌的一半是法拉利的鲜红,一半是酒精,
哪有半点温情,能够分给他柔弱的新妻?
不过是又一场悲惨的政治婚盟,
终将成为史书注脚里的一声叹息。
可诸位啊,谁又能料到——
那个被推入血盟的年轻人,
后来竟会在烽烟与尸体之间,
长成红牛史上最惊人的狂战士。
他的名字如战鼓回响,
他的战马如烈焰穿行!
————摘自简森·巴顿,《马拉内罗:一段婚史》第一节
十四岁的塞巴斯蒂安·维特尔知道长老霍纳起初并不想把自己送去联姻。但法拉利公国权势滔天,他们点名要的是红牛部族中战士血统最纯净、个人能力最出色、并且最年轻的omega,这几乎是对维特尔指名道姓,而红牛才是刚刚整合起来的部落,实在没有余地拒绝。
霍纳很坚定地说:“你会在那边干得很出色的,塞巴。一切都会很好。”
他这样说,但是塞巴斯蒂安能看出他狐狸般的双眼深处的一点不安。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个。无非是一个新世界要向他打开了,有什么可怕的?塞巴斯蒂安咧嘴笑着拥抱了一下长老,然后翻身上马,和送嫁的队伍一起向法拉利公国出发。
法拉利公国对塞巴斯蒂安还算和善。他们要求他抵达的时间在婚礼的十五天前——未来的大公夫人现在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总得给他一些时间适应新的环境。
但塞巴斯蒂安显然不需要那么多时间。
他跟着法拉利公国指派来照顾他的廷臣里卡多·阿达密,步履轻快:“好的,这是我的房间。嗯,这是餐厅。这是早礼的准备室,好的。教堂呢?在那边——我还需要知道马厩的方位。”
然后他神气活现地骑上他那匹烈马。阿达密谨慎地跟在他身边拉开一点距离,给他指着方向,直到马球场。
塞巴斯蒂安勒马驻足。球场上有一群年轻贵族正在竞技,马蹄和球杆扬起一阵阵尘土。阿达密笑着问:“您会玩马球吗?”
“我们在红牛没有玩这种游戏的习惯。”塞巴斯蒂安摇头:“模拟战争的游戏,嗯?懦夫行为。直接上战场不是更有趣吗?”
阿达密被他噎了一下,又说:“刚才击球的那一位就是您未来的丈夫。如果您会玩马球,你们会有更多共同话题。”
维特尔眯眼仔细去看。
法拉利大公的继承人,基米·莱科宁,二十二岁的alpha。除了这些,他并不知道其他关于他未来丈夫的信息。但他现在看见了他。莱科宁有一头在阳光下闪耀的金发,白皙的皮肤和线条锋锐的面庞,肩膀宽阔、身材结实,球杆握在他的大手里像一件得心应手的玩具。
“噢。”塞巴斯蒂安挑眉:“他很英俊,不是吗?”
阿达密又被噎了一下:“…先生,这不是我们在法拉利应该说话的方式。”
塞巴斯蒂安耸耸肩。说实话,他不怎么在乎。
而这时候马球场上的竞技暂告一段落。莱科宁显然早就注意到他们在场边,骑着他的马离开了正起哄的同伴们,来到了塞巴斯蒂安的跟前。
塞巴斯蒂安这时候看清了他的眼睛,是冰蓝色的,因为刚才的竞技还闪着兴奋的光。
阿达密下马向他行礼:“殿下。这位是来自红牛部族的——”
莱科宁没有听他把话说完,直接皱眉对塞巴斯蒂安说:“你就是塞巴斯蒂安·维特尔?”
塞巴斯蒂安说:“是的。”
“天啊,操他们的。”莱科宁粗鲁地说:“你还是个孩子!”
塞巴斯蒂安感到被冒犯。他挺起单薄的胸膛:“我已经十四岁了,并且已经完成了分化。在红牛,这意味着我已经是成年人。实际上,我已经上过好几次战场了。”
莱科宁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那说明你们红牛的人是他妈的变态,而我不是变态。”
塞巴斯蒂安感到自己刚刚对莱科宁建立的好感已经归零。他抖了一下缰绳,他的爱驹听话地打了个威胁的响鼻。然后他说:“怎么,难道你应承婚约的时候不知道我的年纪?”
莱科宁咕哝:“可能当时他们跟我说的时候我喝多了吧,没留意。”
塞巴斯蒂安开始为自己感觉悲惨了。
莱科宁摇摇头:“但这事儿已成定局,这我知道。听着,孩子——”
塞巴斯蒂安打断他:“我有名字。”
莱科宁顿了一下:“听着,塞巴斯蒂安,你会是我的妻子,这不会改变。就只是——做你想做的事情吧。什么都别担心。”
塞巴斯蒂安谨慎地说:“听上去不错。”
莱科宁点点头,转身骑马离开了。塞巴斯蒂安听见他离开的瞬间还在自言自语:“天啊,十四岁!”
十五天后,他们在马拉内罗的大公教堂完成了婚礼。马拉内罗位于大陆教会中央教廷所在的地方,继承人的婚礼又是头等大事,宗教仪式持续了整整一天。到了夜晚,塞巴斯蒂安几乎筋疲力尽,但他爬到床上,紧张得无法入睡,等待完成对他的丈夫最初的义务。
而莱科宁并没有来。
他们在早礼的小教堂见面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出离愤怒。但周围廷臣环绕,他只能压低声音质问莱科宁:“你昨晚没有来操我,为什么?这是什么羞辱?”
莱科宁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然后也压低声音:“我说过了。你们红牛的人是变态。我不是。”
塞巴斯蒂安愤愤不平地吹了口气,把自己的刘海吹了起来。
行吧,不用履行妻子的义务也不算什么坏事。塞巴斯蒂安跟在他后面进入早礼堂做礼拜。礼拜结束之后,莱科宁连招呼也没打一个,径直离开了。
塞巴斯蒂安问身边的人:“他要去哪?”
阿达密谨慎地回答:“殿下可能想去试试他的新船。”
“而他不会邀请我,因为他觉得我还是个孩子。”塞巴斯蒂安耸肩:“行吧。”
于是他自顾自地去做自己的事情。阅读,兵器操练,骑马,和红牛部族的亲友通信,然后独自入睡。
三个月后,他终于无法再忍受了。
他在又一次早礼拜之后,抓住了他的丈夫。
“我们需要谈谈。”他咬牙切齿地说。
莱科宁吃惊地看着他。
他执拗地盯着莱科宁。
“……不是在这儿。”英俊的alpha叹气:“你放开我。”
他带着塞巴斯蒂安到了自己的书房。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莱科宁的书房,精装的大部头从地上堆到天上,他啧啧称奇:“这么多的书?你都读过吗?”
“一本也没有。”莱科宁靠在自己凌乱的书桌上:“你要谈什么?”
塞巴斯蒂安一本正经地说:“我很无聊。”
莱科宁沉默了几秒,疑惑地问:“那关我什么事?你可以去找你想找的乐子。不会有人阻拦你,我向你保证。”
“我需要回到战场上。红牛召唤了我,而我想要站在战场上。”塞巴斯蒂安说:“但我当然需要你的同意。”
莱科宁冰蓝的眼睛盯了他一会儿,轻轻喟叹:“你还是个孩子……”
塞巴斯蒂安平静地说:“我看待自己的方式和你看待我的方式非常不同。”
莱科宁抱着健壮的手臂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随意地点了点头:“如果你那么自信,去吧。只是注意别死了,最好也别受太重的伤。我可不想再娶第二位妻子,那婚礼真是要了我的命。”
塞巴斯蒂安欣喜地笑了。他上前飞快地拥抱了莱科宁一下——非常快,快到alpha的信息素只是飞快地掠过了他的感官,一阵非常清甜的、蜂蜜一样的味道。
“噢!”塞巴斯蒂安惊讶地说:“你闻起来很甜呢。”
莱科宁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干笑了一声。
塞巴斯蒂安退开两步,向莱科宁行了一个致谢的礼,然后转身跑出了他的书房。
他很久很久没有再出现在莱科宁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