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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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巴基的生活从这里开始走向一团糟。
他一生中最好的朋友和暗恋对象冲到了他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巴基,我需要你和我假约会。”
巴基就处于那种时刻,你懂吗?在他脑袋里,一个破旧的小录音机嘎吱嘎吱地响着,镜头正怼在他迷惑的脸上来个大特写,背景是巴基一塌糊涂的生活,旁白以他自己的声音响起:所以,你可能会好奇我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他之后会牢牢记得这一刻的。
但现在,他瞪着几乎喘不上气的史蒂夫,厚厚的绞花针织白毛衣几乎套不下他健壮得夸张的身体,黑框眼镜歪着,金发被他狂乱地捋得四处支棱着,而巴基——事实上,他的理智列车已经冲出轨道了。
“什么?”他呆呆地问。
他正坐在桌子旁边,批改着一份平庸的有关“美国革命中皮毛交易的作用”的大二作文,他自己的头发大概也翘着,眼镜在鼻梁上往下滑,而史蒂夫一只手扶着他的门框,另一只手还握着门把手,这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个刹那把巴基弄懵了,以至于他觉得史蒂夫在说,邦奇,窝笑你豁绝会。
史蒂夫长长出了一口气,气势仿佛他之前一口气吸光了室内的空气接着意识到他可能引起了一氧化碳中毒之类的风险。
他松弛了一小点,但接着直起身,眼里闪烁着绝对的疯狂,问道:
“巴基,你愿意和我假约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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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巴基暗恋着的愚蠢甜心所称,事情是这样的。
“好的,是这样,寇森——你知道寇森吧,”史蒂夫说着倒进了巴基为他的学生们准备的沙发上,巴基自己在三小时的研讨班之后也会在上面小睡一会儿。学生们觉得那些研讨会很糟?试试看给这样一堂研讨会备课,然后听着一屋子二十多岁的小年轻们试着分析那些十八世纪关于美国革命的重要资料,并东拉西扯地对人权和人性进行哲学讨论,而他们显然根本没有看过阅读材料。
这提醒了他要在期中考试之前把洛克*加到课程大纲里。
“是的,史蒂夫,”巴基说着在自己舒适的印花毛衣上擦着眼镜,忽略了鬓角的抽痛,“我知道菲尔·寇森,他是我们学科隶属的文理学院的院长。”
“哦,没错,”史蒂夫说着又往下瘫了瘫。巴基冲着他弹了一支钢笔,正中额头。史蒂夫痛呼一声,愤怒地揉着那里。“嘿!”
“我还要批论文,罗杰斯。”巴基示意着面前学生们地狱般的论文说,“我没空看你演戏。”
“我才不是戏精。”史蒂夫嘟囔着,但这很明显站不住脚,因为他吸了口气坐直了继续解释,“好吧,我在健身房偶遇了寇森——”
“寇森还去健身房?”巴基有点惊恐地发问。
“是的,这对我可不是好消息。”史蒂夫赞同道,“无论如何,他在椭圆机上,我在跑步机上,当我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于是我真的真的跑得飞快试图避开他但——”
“你有哮喘你这个小混蛋!”巴基抱怨道,但史蒂夫挥挥手忽略了他。
“——接着我跳下跑步机而他消失了,我以为我逃脱了,于是我去了负重训练室,满心欢喜逃过一劫。但,你猜怎么着?”史蒂夫戏剧性地问道。
“你没躲过。”巴基干巴巴地配合。
“我就和他在负重训练室狭路相逢。”史蒂夫哀叹。
“真惨啊,但请继续。”巴基强调。
“好吧,我们需要闲聊两句,我猜,毕竟他是院长,”史蒂夫又叹了一口气,又抬起手撸了一把他已经一团糟的金发。它们竟然还能翘得更直,巴基带着直白而毫不掩饰的兴趣看着它们。史蒂夫总是这样做,这样的头发看起来真的很像刚经历了一些爱做的事而这对巴基毫无帮助——额,不管怎么说。“所以他向我询问我的学术研究,著作发表,上课如何之类的,而我问他,你知道,学校相关,预算削减,资金赞助,而他跟我说。巴基·巴恩斯,菲尔·寇森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罗杰斯,事实上我有些事想问你。”
这就是史蒂夫·罗杰斯的问题所在。
他绝对,百分之百,毫无疑问,是巴基遇见的最真诚,慷慨,聪明,有趣,勇敢,以及白痴的人。他是巴基见过最美的人类生物。他也是一个人形灾难。距离巴基·巴恩斯对他芳心暗许已经过了大概,他妈的整整四年多。
说回来,史蒂夫的问题是他绝对是巴基这辈子见过的最让人恼火的讲故事的人。而他像是从没学会正确的做法。
“接着讲啊!罗杰斯!”巴基咆哮着威胁要再冲他扔一支笔,他没让史蒂夫知道这实际上是虚张声势,因为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笔一直在自己长腿跑掉,但他的桌子上确实只剩下了两支笔,而本世纪的某些时刻他还是得回到论文批改中去。
“他对我说,罗杰斯,我知道你在为你‘从民族语言学多样性切入跨文化进化人类学:以秘鲁的小规模本土社群为例’的研究项目申请资金。”史蒂夫说,但巴基打断了他。
“他真的这么说了?所有的术语?”他怀疑道。
“是的,”史蒂夫犹犹豫豫地说,“这不是重点,他说,史蒂夫,我知道你需要这笔钱去南美为你的研究开始收集数据。我觉得你会是一个多样性基金的绝佳候选人。”
“真的?”巴基已经把他之前的埋怨抛在脑后欢呼起来,“操他妈的!史蒂夫,这真是太棒——”接着巴基皱起了眉头,“等等,你能代表什么多样性?哮喘男性白人奖学金吗?”
“嘿,操你,我的肺已经尽力了。”史蒂夫毫不热切地反驳,“不,这才是重点。他继续对我说,罗杰斯,我上个月看见了你和巴恩斯,我想告诉你们,我觉得你们两个一起外出真的是很勇敢的行为。我希望你知道我和整个学院都全力支持你们。不管你需要什么,我都和你站在一条战线。”
巴基瞪着他最好的朋友,像是他连那愚蠢的脑袋里剩下的一点点东西也弄丢了。
“不好意思再说一次?”他傻傻地问道。
史蒂夫叹了口气,跌回沙发上,用他精心修剪过指甲的大手夸张地盖住了自己的脸。
“寇森院长觉得我们两个在约会,是同性恋,并且恋着对方。所以现在我需要你和我假约会,这样我就能说服校长给我的研究拨款了。”
巴基困惑地沉默了整整一分钟才消化了这个消息。
“你傻了吗?”他两眼发直地问。
“呃,”史蒂夫想了想,“没有。”
“你在开玩笑吗?”巴基再次发问,瞪起了眼睛。
“呃,”史蒂夫摇了摇头,再次否认,“绝对没有。”
“好,”巴基说,眼睛几乎瞪出眼眶变成两个搞笑又悲情地飘在脸前的气球,“你他妈的疯了吗?”
史蒂夫对此的回应是抬起捂在脸上的手在空气中挥了挥:差不多吧。
巴基盯着他。
事实是,史蒂夫是同性恋。或者说,双性恋。巴基也是,但他们并没有,恋着彼此。
然而,巴基尤为爱恋着史蒂夫。
所以,一个为他最好的朋友神魂颠倒的家伙会作何反应呢?
巴基扬起头大笑起来。
*
一切是这样开始的。
在四年前的一天,巴基·巴恩斯遇到了史蒂夫·罗杰斯,那时他们才刚刚被神盾大学录用。当在学院休息室等着新员工指引的时候,他们两个撞成了一团。
或者更准确的说,那时候是早上八点,而巴基一点咖啡都还没沾过,拖着脚晃来晃去,像是一个穿着花呢夹克,咕噜咕噜的僵尸,在某时某刻他突然撞到了某人的背上,那个后背虽然没有砖墙那么结实,但也差不了多少。
“妈的。”他惊恐地咕哝着,像一只错乱的企鹅一样挥舞着胳膊作为道歉,
“嘿小心,”那个人有着一头金发,声音低沉得像是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他说着在巴基向后摔进一桌子免费贝果前抓住了他的肩膀。
那个金发男子担忧地看着他,巴基犯了个错误,他对上了那双蓝眼睛,现在巴基也在他妈的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躺平了,他口干舌燥,还有他妈的鸽子在他头顶上拍打着翅膀飞来飞去。
巴基看着那双眼睛,非常确定自己一定要和它们的主人结婚,嘟囔道:“马虎鬼?”
金发帅哥疑惑地冲他眨眨眼,巴基开始考虑搬到海里住的各种好处,没错,住到整个海洋里。接着那个帅哥笑了起来,又一个该死的错误。
无论如何,在他的胃抽搐了十七次,又有六只鸽子从他头上飞过之后,巴基终于挤出一句连贯的话,“抱歉。我——咖啡。一滴都还没。需要。帮助。在说啥?巴基。”
那个金发帅哥困惑起来真好看。真的,超好看。他会因此皱起眉毛,嘴角的线条微微下撇,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好吧,不管怎样,他的表情晴朗了起来,露齿而笑。
“真奇怪,我居然全都听懂了。”他说,拿起一个格外巨大的便携马克杯,它竟然在刚刚的肢体冲撞间幸免于难,“这是我的第二杯了。一杯之前,我的名字也是马虎鬼。”
巴基呻吟起来,金发帅哥笑出了声。绝对被嘲笑了,但是那种善意而且性感的嘲笑。
“史蒂夫·罗杰斯,新来的副教授。人类学。”他说着伸出一只手。
“巴基·巴恩斯,”巴基吐了口气,握住史蒂夫的手摇了摇,“新来的副教授,历史学。主攻美国历史。”
“很高兴认识你,巴基·巴恩斯。”史蒂夫灿烂地微笑着说,抓着巴基的手,仿佛那是上帝派给他的责任,“我们给你弄点咖啡吧。”
巴基在那个瞬间就知道了,人类学会是他在这个广袤世界最喜欢的学科。
*
学校里的每个学院都有一个职工休息室用于课堂之间的休憩或者打发时间。
众所周知,神盾大学的商学院是全校财力最为雄厚的,新闻学院的学术水平更是全国顶尖,但奇怪的是,文理学院却坐拥最令人眼红的休息室。这或许不是神盾局最值得吹嘘的成就,但对于文理学院着实是一手妙棋,毕竟他们中大半都酬不抵劳,而所有人都严重睡眠不足。
感谢八十年代的一些怪老头子给学校的慷慨到荒谬的捐助,大部分饱受剥削的教授,不管他们刚刚经历了给大一新生上课的严酷一天,还是苦苦挣扎着要熬到退休,都能在文理学院的休息室里找到他们所需要的:特别是那些全新的真皮沙发,设施一应俱全的小厨房,好几个全屏电视,可以伏案工作的几张长桌,一个非公开图书馆,一个台球桌,还有,绝对是最重要的,咖啡吧。
只要有课,巴基几乎每天都会好好利用这个咖啡吧,而当只有他,他的研究,还有他应该在写的书这一永无止境的折磨时,巴基一天要光顾三次。今天,他的笔记本电脑和四本有关美国革命的书被扔在一边惨遭忽视,因为他面前有一杯刚冲的热咖啡和一个他最爱的本地甜甜圈店的百香果糖釉甜甜圈, 来自他愚蠢的最好朋友。他正坐在巴基对面,自己也捧着一杯咖啡,还有一个果酱馅甜甜圈。有一说一,巴基痛恨这个味道,但有一说一,巴基怎么样都会把它偷过来的。
“所以,我猜我们要设定一些基本规则。”史蒂夫说。他的眼镜被架在了头发上,一件深蓝色菱格毛衣背心覆盖在一件简单的白衬衫上,袖子被卷到了手肘,因为,正如他经常宣称的那样,“太热了”。
巴基瞪着史蒂夫,很明显,才不是因为他在一个周二下午被一条半露的手臂毫无理由地深深吸引,而是因为他最好的朋友无可救药地投入了这宏大的白痴计划,并提出了最愚蠢的方案。巴基不是很确定其中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轻易地同意了,但当他盯着史蒂夫的小臂的时候,他的大脑反正就只有一半在正常运转了。
“基本规定,”巴基重复,仿佛史蒂夫疯了,毫无疑问,这是事实,“针对我们的假约会。用以欺诈大学赞助你的研究项目。”
“首先,这不是欺诈,这是一个为了合法项目设定的合法基金,”史蒂夫啜饮着咖啡轻轻地说,“再说了,我是双性恋。”
“是的,我知道,你每周都给我展示你的Tinder*配对。”巴基嘀咕着。他也拿起来自己的马克杯,顶着自己狂乱的砰砰心跳试图不要怒视史蒂夫。
“只是因为寇森,呃,弄错了一些事实不代表其中的核心是假的,我也确实高举着双性恋的大旗呢。”史蒂夫耍赖地说。
巴基能感觉到他越来越热,心烦意乱,于是他拍了拍史蒂夫的脸。
“你赢了,下一步呢,罗杰斯。”他说,“那些规则?”
“哦对。”史蒂夫说着放下了咖啡,掰下一小块甜甜圈,“基本规则之如何和你最好的朋友假约会。”
现在,听着。当巴基看到坏点子的时候,他能辨认出来。他读过言情小说。他看遍了九十年代好莱坞所有的浪漫喜剧电影,甚至还有点宝莱坞的。实话实说,巴基并不是不知道这是个蠢注意,但事实是,巴基高于一切的渴求,或许除了完成著作初稿这一永无止境的折磨,他所想要的,只是史蒂夫能开心罢了。史蒂夫已经试图为自己的研究争取基金很久了。如果巴基只需要假装和史蒂夫约会一小段时间,只需要熬过那次重要的晚餐*,那么至少他可以做到这一点,为了那个在他喝得烂醉的夜晚轻轻抚摸他的背的人,那个会临危受命替他代课的人,为了那个不止一次照顾他直到他的心脏重新健康跳动的人。
这绝对是个坏主意,但这个出发点是好的坏主意,这难道不让它变得结果正义了吗?
巴基看不到山姆的脸,但他几乎能确定地看到他在沙发上竖起了耳朵。
“如果你们两个蠢货觉得我听不见你们在那边说话,你们就大错特错了。”山姆抬高了声音说。
巴基和史蒂夫交换了一下眼色,考虑起要怎么处理他们的山姆·威尔逊难题。
“山姆·威尔逊难题”,指史蒂夫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无法把任何秘密瞒着山姆·威尔逊。于是,山姆·威尔逊本色出演,听了他们的打算,并且非常正当地,半真半假地严厉谴责了他们。巴基坚称他只是试图帮助朋友的忙,对此山姆·威尔逊狠狠地打了他的头。真粗鲁。
“不管怎么说,”史蒂夫响亮地说,选择了备受青睐,历史悠久的传统解决方案:无视山姆·威尔逊难题。“只要到校长晚宴就好了。我们在此之前会一起出席一些场合,就像平时一样。但我猜我们要…假装是一对?在校园里,也许有一些院系活动,煎饼之夜之类的?反正我们一直都同进同出,所以十有八九这不会是什么大问题吧。”
“这才是问题的一半,”巴基说,挥舞着他的咖啡杯。现在,他知道他即将说出口的话一定很不明智,但他注意到,对于他们两的小小努力来说,这个话题无法回避。“我们确实通常同进同出,所以我们要如何兜售我们是一对假——或者,我猜,是一对真情侣?”
电视节目中插入了一个广告,音量随之变轻了。沉默显得格外明显。
“别说出我以为你要讲的那些话。”山姆自说自话地插入对话。
“好吧,我猜,巴克,”史蒂夫刻意地喝了一大口咖啡,谨慎地开口,“我们就要表现得像情侣一样。”
巴基努力吞咽着不要被咖啡呛到。
“就比如。调情。”巴基明确道,“牵手。搂搂抱抱。这类事情。”
“是的,”史蒂夫说,“还有。”
“别说!!”山姆大叫道。
“接吻。”史蒂夫表态完毕,而巴基勉强控制住自己不要因为这个操蛋的想法当场自焚。
“他说出来了,”山姆在沙发上喃喃自语,深深地叹着气揉着前额,“他真他妈的说出来了。”
所以,山姆知道。巴基猜大部分人都知道,因为只要史蒂夫穿着比垃圾袋更紧身的衣服(这大概一周发生七次),巴基从来无法掩饰自己睁大了落在他身上的眼睛。除了史蒂夫的大部分人,巴基是这么估计的。他的名声和尊严无时无刻不在走钢丝。
不管怎样,关键是,当史蒂夫告诉山姆整个计划之后,他先是愤怒地大骂史蒂夫是个白痴,接着立刻打给了巴基并愤怒地大骂他是个毫无自我感情保护意识的受虐狂。巴基对着听筒大喊“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山姆!我是个大男孩了!”,但前情回顾一下,考虑到他甚至无法自己地盯着史蒂夫的手臂汗毛,山姆对于这整件事大约完全算不上反应过度。
“我可不知道,罗杰斯。”巴基说着挂上了他招牌式的轻松坏笑。这更多的只是肌肉记忆。他向后靠进他的椅子里,看似风轻云淡,忽略着他的心脏正疯狂地擂着他的肋骨。“我有一张一英里长的参考名单,上面的每个人都能告诉你,只要和巴恩斯接过吻,你就回不去了。”
不幸的是,史蒂夫被逗乐了地喜爱地看着他,巴基可怜的心脏完全无法抵抗。
“技术上来说,我和巴恩斯接吻过一次,”他微笑着说,“所以我们就放手一搏吧。”
这完全不公平,因为巴基想把那段记忆留在他最悲惨的夜晚拿出来细品——只有他,他的猫咕噜,一瓶葡萄酒,网飞上放着《电子情书*》,还有那段记忆,那是学院的圣诞派对,他和史蒂夫在槲寄生下玩闹地随意一吻。
想到这里,他很确定当时寇森也在场。或许这整件事没有他们之前推测的那么空穴来风。
“你发誓不会爱上我。”巴基用一种过度戏剧化的轻佻口吻模仿着他看过的所有的烂俗爱情喜剧。
他几乎能听见山姆在沙发上翻白眼。
“我会努力的。”史蒂夫假笑着回答,“你没问题吗。”
巴基嗤了一声松懈下来。他把甜甜圈一撕两半开始咀嚼。
“好的,我会吻你的,罗杰斯,你怎么不强吻我呢?”他说,“OK,一些公开示爱,像是情侣那样相处,我亲亲你,你牵住我的手,捏彼此的屁股,巴拉巴拉巴拉。还有吗?”
这话让史蒂夫脸上闪过了一些严肃的神色。他的手指敲打着桌面,透过他那长得在眼底投下阴影的睫毛抬眼看着巴基,。
“你在帮我的忙,巴克。”史蒂夫说,“一个大忙。如果你想退出,告诉我就行了。真的。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或者你找到了更想在一起的人,或者有人因此找你麻烦——真的,任何事,你只要开口,我们就停止。”
“我不是孩子了,史蒂夫,”巴基皱眉,“我能应付一个假约会。”
“我是认真的,巴基。”史蒂夫听起来也同样认真,“没什么事值得让你不舒服。哪怕是这个。”
史蒂夫这么一个真诚的好人,这简直不公平。巴基为他意乱情迷,但史蒂夫同样是他理直气壮的最好朋友。他非常清楚史蒂夫不是在假客气,他的身体里就没有一个细胞会撒谎。而这也是巴基最爱他的一点。
“我知道,史蒂夫。”他说,“我很感谢你的体贴。这不会发生的,但万一如此,我保证我会告诉你的。”
史蒂夫又盯着他看了几秒,叹息了一声。他宽阔的肩膀垮了一点,对巴基微笑了一下,拿起咖啡一饮而尽。
“不会很难的。”史蒂夫放松地呼了口气,“只要这一切结束了,我欠你,嗯,一个大人情。想要我帮你监考期末考试?了解了。不想参加春季学院五公里跑步?没问题。”
“你想要帮我批改剩下的那一叠论文吗?”巴基只有一点点恐吓地露齿一笑。
史蒂夫放下咖啡杯,舌尖舔过嘴唇。巴基以不太夸张的兴趣注视着他。
“我能找别人帮你批。”史蒂夫说。他冲着山姆一抬下巴,“山姆现在可清闲了。他刚刚教完一群大二生手指画。”
“嘿,操你的,罗杰斯!”山姆从沙发那儿大叫起来并冲史蒂夫和巴基比了个被忽视的中指。山姆在师范学院,教教育专业生如何陪四岁的小朋友画画。
巴基哼了一声。他吃完了自己的甜甜圈,舔了舔手指,接着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抢来了桌子那边史蒂夫的半个甜甜圈。
“嘿!”史蒂夫抗议,“我正准备吃呢!”
“你动作太慢了,而我需要补充能量。”巴基说,“毕竟我马上就要和你这个固执的混蛋约会了。”
史蒂夫半哀叹地看着巴基大快朵颐自己的果酱馅甜甜圈。
“你甚至都不喜欢果酱馅甜甜圈。”他指出。
“是的,所以下次别给我买这个了。”巴基说着吃完了,心满意足地舔着指尖。
“我这次给你买的也不是这个,”史蒂夫抱怨着不满地瞟了他一眼,接着叹了口气,“好吧,还有什么别的禁区?”
“有,”巴基说,“别告诉我妹妹。她会告诉妈妈,妈妈又会告诉她的读书俱乐部,于是在我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我们的假恋爱就要升级成假婚礼了,而你猜在2019这个爱莉安娜·格兰德之年*,谁会没空来凑这个热闹?”
“比如面前放着才写了一半的书手的某人?”史蒂夫挑衅道。
巴基十分幼稚地冲着史蒂夫用手指比出一把枪。
“一半真是一个对于我的进度非常慷慨的评估,但真是谢谢你。”他说着弹着舌头给他的手指枪配音。
史蒂夫不屑一顾地站起来抄起自己的马克杯,毫无疑问是去加咖啡。
“你要吗?”他问道,手已经去拿巴基的空杯子。
“多谢,甜心,”巴基说着对史蒂夫沾沾自喜地咧嘴一笑,“你真的很懂要怎么好好对待哥们儿。”
史蒂夫回以巴基一个灿烂愉快的笑容,这笑容毫无疑问再次直击巴基的胸膛中的一处,那里栖息着所有和史蒂夫相关的蝴蝶,但在他们能再次开口或者继续冲着对方傻笑之前,休息室的门打开了。
“我不在乎。”一个冷漠严肃的声音盖过了山姆内心崩溃的声音。
“不,但,秘密就是酵母——”另一个声音从后面坚持不懈地传来,明显还沉浸在一厢情愿的开心中。
第一个声音的主人是一位面容阴沉的红发女士,五英尺一英寸的身躯是用纯粹的威胁和恐吓铸就的,她碾了碾自己的高跟鞋,一脚踩住了第二个人,那个惨遭不幸般的男人有着沙金色的头发,两个助听器显眼地挂在双耳和胸口上。
“再跟我多说一次酵母,巴顿。”娜塔莎·罗曼诺夫说,“再多说一次。你敢。”
史蒂夫在咖啡吧停住了脚步,连山姆也从他的电视节目上移开目光,忍俊不禁地看着他们的朋友。
“是你问我今天怎么样的!”克林特·巴顿挥舞着胳膊抗议。
“而你竟然以为我想听到回答。”娜塔莎不甘示弱地回瞪。
史蒂夫嗤笑一声,而巴基咧开了嘴,很显然,实际上的压迫比娜塔莎想要的效果相去甚远。娜塔莎·罗曼诺夫精通尖酸刻薄的评价和毁灭性打击的怒视,但他们已经相识四年了,所有这些表演式的恐吓都敌不过那些有着无限酒水供应的教职员工聚餐。再说了,他们已经是朋友了,所以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所有的拌嘴最后只会以她和克林特·巴顿的约会而告终,还有在她以为没人注意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神。
“我烹饪课的学生都觉得这酷毙了。”克林特委屈地嘟囔,而娜塔莎反对大部分形式的个人电子辅助设备。她为自己闷闷不乐的不开窍男友长叹一口气,温和地抬起手理了理他的头发。
“来吧,”她说,“威尔逊告诉我巴恩斯和罗杰斯又要做傻事了。”
“嘿!”史蒂夫立刻抗议,与此同时,巴基咆哮着怒吼:“威尔逊!”
山姆一脸无辜地歪头,但根本没人买账。
娜塔莎走了过来,克林特紧跟着她。她说了声“谢谢”,毫不客气地从史蒂夫手里抢过刚刚满上的咖啡杯,接着优雅地滑进巴基对面的一张椅子上。
“所以,”她的瞪视越过巴基那一堆根本没动过的参考文献钉在他身上,“你这次又搅和进了什么要我把你捞出来的蠢事里?”
巴基的视线依次扫过娜塔莎,他的手稿,山姆,最后回到史蒂夫脸上,很显然,没有人或者东西能作为他的挡箭牌。他哀叹一声,抬手揉了一把已经半乱的头发。
“好吧,”巴基艰难地开口,“讲个笑话,史蒂夫和我长谈一场,而最后,我们现在要约会啦!惊喜吗!”
巴基能感觉到娜塔莎的视线简直能在他的头盖骨上钻出一个洞。白痴,她一定在脑海中用六种不同的语言这么骂他,绝对是个多管闲事,脑子里全是屎的大傻逼。
巴基冲娜塔莎虚弱地一笑,而娜塔莎几乎能用自己鄙夷的重量打碎他的咖啡杯。克林顿在他身后,大概正吃着山姆剩下的半包趣多多,兴高采烈地开口:“太好了,巴基都至少两个月没有和别人上过床了。”
巴基把脸埋进双手悲鸣一声,史蒂夫在他右边爆发出一阵大笑,直击巴基心里的那些蝴蝶。而巴基·巴恩斯至此决定,他的下辈子要做一只猫*。
Part 1 完
*洛克:约翰·洛克,英国启蒙思想家,自由主义者,主张政府的正当性需要得到人民的认可,否则人民就具有推翻的权利,主张行政,立法,对外三权分立,立法权为国家最高权利。他的思想对卢梭和伏尔泰有很大影响,美国的《独立宣言》中也体现了他的理论。
Tinder:国外的一款交友软件。
重要的晚餐:应该是指在拨款前会和学校及该基金会的一些重要人物一起吃一顿晚饭,进行一些社交,帮助他们做出最终的拨款决定。
《电子情书》:《电子情书》是1998年美国的一部浪漫喜剧电影,由导演诺拉·艾芙伦执导,汤姆·汉克斯和梅格·瑞安主演,故事内容是两个透过电子邮件传情的人,不知道彼此同时也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
爱莉安娜·格兰德之年:Ariana Grande,美国女歌手,2019年斩获包括格莱美和全英音乐奖在内的全球十项音乐大奖。
下辈子做一只猫:没有查到很明确的典故或者俚语用法,有说是因为猫猫喜欢扑蝴蝶。
